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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EP47 · 一个耿同学，两篇《自然》 **日期**：2026-08-18 **主题 slug**：geng-nature-watchdog **核心梗（封面）**：一个人的盯梢，让整条科研信任链重新定价 --- **晓依**：每天早上七点，听懂商业。大家好，我是晓依。 **小智**：我是小智。 **晓依**：小智，你最近朋友圈，有没有刷到过学术打假？ **小智**：刷到过。一个叫耿同学的人，连续扒了好几篇顶刊论文，动静挺大。 **晓依**：对，就是他。今天这期不聊股价，聊一个更底层的东西——**一个民间账号，怎么把《自然》和好几所 985 一起，撬动了。** **小智**：而且这事的尽头，全是账本。 --- ## 第一层 · 先报这个数 **晓依**：先说结果。二〇二六年七月三十日，《自然》期刊官方公布了一轮处置结果。 **小智**：数字很干净：涉及中国多所高校学者的几篇论文，两篇正式撤稿，一篇发布更正声明，其余还在调查。 **晓依**：两篇撤稿，一篇更正。就这几个字，背后是几所学校的院长、团队、和一连串在跑的经费。 **小智**：撤的那两篇，一篇是同济大学王平团队发在《自然》正刊的，一篇是南开大学陈佺团队发在《自然·癌症》的；更正的，是华东师范大学李大力团队的。 **晓依**：**一篇正刊，一篇子刊，一篇更正。**这不是普通的「数据小瑕疵」，是顶刊级别的结论被推翻。 --- ## 第二层 · 撤的是谁，动了什么 **小智**：同济那个王平，分量不轻。他是同济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院长，长江学者特聘教授，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。 **晓依**：也就是说，集齐了「杰青加长江加院长」三件套。 **小智**：对。今年四月，同济官方通报，认定那篇论文存在严重学术不端，免去他院长职务，第一作者金佳丽解除聘用关系。南开那篇，也是类似的数据质疑路径。 **晓依**：注意，是「学校先通报、期刊再撤稿」，还是「期刊先撤、学校跟进」？ **小智**：这轮是《自然》在七月三十日凌晨集中公布，学校和期刊的处置是连着动的。但真正把火点起来的，不是任何一所学校，也不是基金委的抽查。 **晓依**：是那个民间账号。 --- ## 第三层 · 谁按下了开关 **小智**：耿同学，一个没有行政权力、没有期刊身份、甚至不是被撤论文所在机构的人的民间学术监督者。 **晓依**：一个账号，撬动顶刊加多所 985 的问责链条。这本身就是今天最值得算的一笔账。 **小智**：传统思路里，学术不端靠什么发现？同行评议、期刊核查、学校调查、基金委抽查——都是中心化的、自上而下的。 **晓依**：而耿同学干的是另一件事：把原始图片、原始数据摊开，让全网一起看。 **小智**：这叫「分布式审计」。它的杠杆点在于——**一个人的持续盯梢，成本极低，但触发的是整条信任链的重新定价。**比起等一轮行政抽查，它快得多，也疼得多。 --- ## 第四层 · 钱的角度 ## 插曲 · 一轮交锋 **晓依**：停一下。分布式审计听着解气，但我有句不服——万一误伤呢？ **小智**：怎么说？ **晓依**：一个没有同行评议资质的账号，盯谁、不盯谁，全凭个人判断。要是盯错了，对被点名的人公平吗？ **小智**：所以你看这轮的流程——耿同学把图摊开，PubPeer 上有人跟进，期刊启动核查，学校出通报。他负责的是把问题摆上台面，定性的还是期刊和校方。 **晓依**：那就是说，他只是一个开关，不是法官。 **小智**：对。这也是为什么这轮处置能被多方接受——单点举报，多点复核，最后落到官方结论上。 **晓依**：行，这层我认了。 --- ## 第四层 · 钱的角度 **晓依**：好，现在切回我们聊的事——钱。一个长江加杰青的团队，背后挂着的经费是什么量级？ **小智**：国家杰青项目，单项延续资助可以到每项八百万元，是第二个五年期的滚动支持。王平这类学者，长期拿的是数百万到千万级的国家科研经费。 **晓依**：那一旦被认定学术不端，这些在跑的项目会怎样？ **小智**：追回、终止、冻结新申请，是标准动作。等于之前投进去的人力、设备、学生时间，有一部分直接沉没。 **晓依**：再放到大盘上看。二〇二五年，中国全社会研发经费支出三万九千二百六十二亿元，同比增长百分之八点一，占 GDP 百分之二点八；其中基础研究经费两千七百七十八亿元。 **小智**：三万九千亿的盘子里，哪怕极小比例因为不端而沉没或低效，绝对数也不是小数。 **晓依**：**所以学术失信，第一笔账是经费效率——它不声不响地，把研发投入的真实转化率往下拽。** --- ## 第五层 · 声誉的隐性成本 **小智**：更贵的，是声誉那笔。 **晓依**：怎么说？ **小智**：《自然》二〇二四年二月有篇报道：自二〇二一年以来，已有超过一万七千篇中国学者参与的论文被撤稿。二〇二三年全年，各出版商发了近一万四千份撤稿声明，其中大约四分之三是中国的；光 Hindawi 一家，九千六百多篇撤稿里约八千二百篇来自中国学者。 **晓依**：一万七千。这个数比任何单篇撤稿都扎心。 **小智**：不过这个数要说清楚——它是二〇二一年起的累计口径，而且大头是 Hindawi 这类批量水刊的撤稿，不能简单等同于顶尖期刊的造假率。 **晓依**：嗯，这个限定很关键，不然一万七千听上去像整个体系的写照。 **小智**：对。而且二〇二四年，中国还启动了首次全国性的撤稿与科研不端审查——教育部要求各高校申报近三年所有撤稿。 **晓依**：这就是「走出去」的隐性成本。国际合作、联合发文、人才引进，对方手里都有一本账。 **小智**：撤稿不是关起门来的事。它会被放进合作伙伴的风险评估里，被折算成合作门槛、审查强度、和信任折价。 **晓依**：**所以第二笔账是声誉——它不写在工资单上，但每一笔都在抬高中国科研参与全球分工的价钱。** --- ## 第六层 · 最终传到投资 **晓依**：那这些，跟我们平时聊的资本有什么关系？ **小智**：直接关系。学术不端的传染，是从「论文可信」传到「转化可信」，再传到「估值可信」。 **晓依**：展开说。 **小智**：一项挂在不端团队名下的技术，哪怕只是关联，它在做产学研转化、找早期投资的时候，尽调成本会陡增。投资人要花更多力气证明「这篇不是那篇」，信任溢价变成信任折价。 **晓依**：更隐蔽的是人才计划。杰青、长江这类「国家队」标签，本来是给资本和机构的一颗定心丸。 **小智**：一旦标签和「不端」绑定，定心丸就变问号。它压低的是整类人才的信用定价，不只是当事几个人。 **晓依**：所以第三笔账，是传导到一级市场——学术诚信的缺口，最后会变成早期科研投资的估值折扣。 --- ## 收尾 · 重新定价 **晓依**：回到开头那个问题：一个民间账号，能撬动什么？ **小智**：它撬动的不是一两篇论文，是整条科研信任链的重新定价——哪笔经费更高效，哪所高校的声誉更贵，哪个团队的技术更值得投。 **晓依**：严格说，PubPeer 和期刊自身的核查更早动手，耿同学是把它摊到全网的那个人，不是唯一发现者。但他按下的是开关，真正在算账的，是市场。 **小智**：这也许就是学术失信治理里最划算的那个杠杆点：与其等中心化的抽查，不如让分布式审计一直开着。 **晓依**：好，今天这期就到这。明天七点，我们接着算。